我常在巴刹看到做母亲的拉着张着好奇眼光四处张望的孩子在赶路,孩子也许想站定看一看卖鱼小贩如何清理鱼肚,却老是被妈妈一把拉走,或他想在琳琅满目的菜摊前看看书上教过的蔬菜,却总不能如愿。

对孩子来说,每天生活的环境里有许多新奇的事物等待他去探索。在这个什么都求快的时代,大人习惯依据自己的前进步伐,却忽略了孩子的身心发展进程,以自己的方便为先,而不是孩子的需要,以环境的整洁为重,看不到孩子眼中渴望疯狂玩一场的期待。

于是我们理直气壮地拉着他的小手大步地往前走,忘了回头看他是否因此走的跌跌撞撞,我们忽视了孩子的好奇心需要被满足。

当了母亲后,我一直提醒自己,要蹲下来,看着孩子的眼睛,试着从孩子的眼光来看世界。尽量放慢脚步,以便他能浏览她喜爱的风景,放开手,让他去探索他的世界。

有时早晨到500公尺外的小店买早餐时,我们两母子总能耗上半个小时,因为阿为会在走过水沟时蹲着看流水的水,一蹲就蹲上5分钟,走过人家庭院,老是要头勾勾看人家庭院有没有他念得出名字的花或菜。

走过人家的鸡寮就更热闹了,追着公鸡母鸡,口里念念有词:“Ini ayam jantan。”(这是公鸡)、“Ini ayam betina。”(这是母鸡)。

买了早餐回到家里,我家先生早就饿得“奄奄一息”了。

可我很享受蹲下来,用阿为的眼光陪他探索环境的时光,也许大人们会觉得我们很无聊,常常看见我和阿为蹲在路边看沟渠、看公鸡、看花看草、看路人,大概很纳闷把!“这个女人和这个小孩,是闲过头了还是头壳坏去了?”

我不知道以后阿为是否会记得这段童年往事,对我来说这是一段珍贵的记忆,因为总有一天,阿为会对流动的水、花草、鸡鸭们不再感兴趣,他的步伐会越来越快,总有那么一天,他会跨着大步往前去追求他的理想。

到时候,我希望他能偶尔停下步伐看看我这步调已缓慢的老母亲。

就像我小时候,总是妈妈在调整她的脚步,带我和姐姐走过街道去喝红豆水,去逛庙街,看一场电影。没有埋怨,没有不耐烦,她总是放慢脚步耐心地配合我们的成长。

很多年后的今天,我们长大了,依然依恋母亲,常会回家陪她聊天,愿意放慢生活的脚步来迁就母亲。

而现在,孩子,让我们慢慢来吧,让妈妈慢慢陪你走过街道,走过你的童年,在外边世界的步伐已经快到大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的时候,孩子,让我们慢慢走,欣赏沿途风景,慢慢地走过你的童年。

(本文摘自《最美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