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是不应该被翻译的——张爱玲无意之间,曾经提过那么一下。而她所指的,理应是跟爱情相关的诗吧?我仅仅记得,年纪很轻、心头很浮、眼界很浅的时候,谁没有写过一两首在爱情的巷口把两只手插进裤袋里徘徊的情诗呢?

最近重读念新闻班时买下的<爱伦坡恐怖小说选>,赫然发现自己仿佛长着翅膀随时准备挣脱书页滑翔而出的字迹大而无畏地写着:“把爱情的内容划开来,不过是一个人的心跳,跳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而现在侧着头隔着灰扑扑的时光往回看,却怎么也看不出来,原来当时的自己山青水绿地,却已经饱满地盈盈盛载着一出手就是爱情圣手的本色。

可惜的是,所有关于爱情的,现在都不太写了。不写了,不是因为词藻剥落了,也不是因为感觉僵硬了,只是纯粹因为不相信了——爱情属灵,你如果相信的话它就有,你如果不相信,它即刻在你面前化成一缕青烟遁形逸走。但我终究还是戒不掉钟爱把头埋进阅读宛如狐仙一样魅丽的情诗:比如顾城、比如纳兰、比如木心,而真个让人黯然得没有力气把头抬起来的情诗,于我而言,是必须懂得把标点符号严厉地隐形起来,并且懂得随手把一大片的迂回和一大片的不确定,丢给每一个读诗的人—— 爱情最美丽的时候,是当它还拖着一个看不见的尾巴,还没有把答案硬硬塞进你的手掌心紧紧盯着将他摊开来的时候。

所以你真的爱一个人,不要太快把句号套进他的手指,也不要太快用感叹号堵住他的嘴巴,给他留一个难得的机会,慢慢地享受爱情在漫漫的夜晚在心口半明半昧地沙沙作响的滋味。 而天总是很快就亮了。天亮了,爱情的真相,也终于大白了。所有的缠绵和悱恻,所有的千回和百转,以及所有的欲言又止和所有的反复惦念,就好像你站在阳台上大大力往外一扬,准备让它在炙烈的太阳底下把每一个褶角和每一个方寸都完完全全被曝晒的棉被一样,实在是再寻常不过,也实在是再乏味不过。 每一段爱情,如果你问我,我想我会告诉你,其实也只不过是一条曝晒在大太阳底下的棉被,时日一久,恐怕连棉被上的花案,也渐渐的面目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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