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 】

我的妈妈在她69年的岁月里,从来没有生过一场大病,她的生命,是被鲁莽的司机夺走,一声也不吭,一句遗言都没有,留给我们无穷的遗憾。爸爸虽然有 高血压的毛病,平日健步如飞,天天在咖啡店与老朋友叙旧话时事,中气十足,却因胃突如其来的疼痛,入院后就不省人事,第二日就与世长辞了。爸爸在入院前唯 一的嘱咐就是一定要把他带回去,与妈妈合葬一穴,我们都认为爸爸多虑了,却想不到,这竟是爸爸的遗言!

爸爸和妈妈都走得突然,没有让我们有机会侍奉,年长的亲友都安慰我们,妈妈的褪已断,脑部也受重创,活下来不但自己痛苦,也会拖累儿女;爸爸虽然走得“不 明不白”,医生的解释也无法令我们信服,可是爸爸没有受到病魔太大的折腾,也算是安详而逝。话虽不错,可是,同样是在毫无征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情况 之下,父母就诀别了,让身为儿女的我们,怎么不痛心?怎么不觉得遗憾?

我努力追忆,自小我最粘爸爸,常常坐在他的腿上看他读报、写字、记录生意来往的款项。当我逐渐长大,不再依偎爸爸跟前,却永远是他最心爱的小女儿。并不是 妈妈不爱我,只是我以前总爱钻牛角尖,总是觉得妈妈重男轻女,一直等到我上小学,日渐懂事,才能慢慢体会妈妈含蓄的爱,尽在无言中。尤其是兄姐们相继离家 出国,亲眼目睹妈妈牵绊的心、挂碍的眼神,更令我牵挂,不舍得像兄姐般远游。

我努力搜索记忆,我那么爱我的爸爸妈妈,可是,我从来不曾向他们说出我爱你;我甚至只挽过他们的手,而不曾给他们一个拥抱。这段空白的记忆,让我遗憾!

妈妈从来不要求大事铺张庆祝自己的生日,对我们每一位的生日,她却不曾忘记。远游不在家的,她包了红包,先存放起来;在眼前的,除了红包,红鸡蛋、长寿面及蛋糕是必备的,不曾遗漏过任何一位家庭成员。

而身为儿女的我们,却因妈妈的一句:“不要浪费钱。”而不曾为他们庆祝父亲节或母亲节,更吝于说出那一句:爸爸,我爱你!妈妈,我爱你!

丝丝遗憾,噬啮着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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