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中国人的道德】

昨天,和大家一起讨论了中国人的信仰及其演变的过程。趁热打铁,我们再来谈谈中国人的道德。

什么是道德?道德是一种由人们在实际生活中根据人们的需求而逐步形成的一种具有普遍约束力的行为规范,这是百度给的定义,我觉得不完全对。如果是这样,那法律是什么?法律也是具有普遍约束力的行为规范,法律和道德岂不是一样的概念?有人会说,法律和道德是一样的概念,只不过道德的标准更高一些,法律是一个底线。其实我很早以前,也是觉得这个观点是对的。

但是如果按照这个观点,就会出现几个问题,

第一就是道德成为一种武器。

既然道德是一种普遍约束力的行为规范,如果有人违反了道德标准,即使不违法,应该受到舆论的谴责,这是一种很自然的逻辑。可是问题是,如果违法了,有侦查机构去调查取证,有法庭给一个公道,但是违反了道德标准,往往是罗生门,没有个标准去界定,可能也未必有证据。最近的新闻,五岳散人和吴法天的决斗不就是一种以道德攻击和反攻击的事件吗?


第二就是窥探别人隐私成为本能。

因为有个道德这个武器,别人的隐私就成为可以发挥这个武器的子弹。中国人很擅长东家长李家短的传闲话,在传闲话的同时再加入一些所谓的道德评判,用舆论去攻击别人。比如古语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些所谓是非就是些蜚短流长,其实现在看来丈夫死了,女人寻求幸福很平常不过的事情,就是因为有所谓的伦理道德的框框,再有对别人隐私的窥探,形成这种现象。


第三就是道德先生伪君子的出现

基于以上的两点,有武器有弹药,出现拿着武器开火的人也就不出奇了。这种拿着道德武器的人叫做道德先生,我叫他们伪君子。中国历史上这些道德先生太多了,不胜枚举,他们的危害实在是太可怕了,很多政治斗争都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有人说,你自己在这侃侃而谈道德,你自己不是道德先生?呵呵,我要自我辩护一下,主要区分要看行为。社会舆论对不道德的事情要评论,要提倡提高道德修养,但是不是针对某个人。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们可以宣扬不能随地吐痰,但不能看到(或者不一定看到)有人随地吐了痰就发动舆论攻击他。

再举个例子(也许会让一些爱国者不舒服,但是政治上有左中右,但在道德上没有左右),爱国是一个道德范畴的事情,对于爱国者肯定要尊敬,但对于“不爱国的人”口诛笔伐的人未必是真爱国。爱国已成为左右两派相互攻击的武器,“五毛”或是“五分”或者“运运”成为口头禅了。我以为对于卖国和叛国,要有实际行动和言论才能判定,这就是法律范畴的事情。而对于不同的政治路线谈不上爱国和不爱国。

到底道德是什么呢? 

我说了那么多,到底道德是什么呢?两个字拆开看,老子在《道德经》中开篇就说:“道可道,非常道!”,是一种无法言传的道;德是品德,德行,修养。所以在我看来,道德是一种无法言传的人的内在修养。孔子的仁也表达了这个概念,孔子没有明确的说仁是什么,只是在讨论仁的根本,指出那些行为不是仁那些行为是仁。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意思说:我每一天都以下列三件事来自我反省:一是我为别人谋划办事是否有尽心尽力?二是我与朋友交往有没有做到诚实信用?三是我有没有把一些未经过自己反复思考、演练确定为真的东西传授给别人?

现在“吾日三省吾身”应该理解为多次的反省自己,不仅仅限于这三件事。所以道德是通过人自身不断的反省而逐渐形成的修养,其实这个思想和西方基督教的忏悔有异曲同工之处。

如果用这个道德观去看待问题,很多事情可以迎刃而解。

首先,道德不再是武器,我修行我的,你修行你的,你的道德高低和我没关系,如果我认为你道德不够,我不和你来往。孔子还有句话,无(勿)友不如己者,有人诟病说这是孔子在搞歧视,但我不这样认为,孔子不是在说勿友能力不如己者,而是说勿友德行不如己者。

就拿这次小悦悦的事件来说,那十八个路人,众多道德先生跳出来指责他们,好像自己站在道德的高点上,还要人肉他们。在我看来,这也是不道德的行为。我们要做的是自省一下,处在同样的情况下会怎么做,全社会应该自省一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其次是隐私的问题,如果没有道德作武器,隐私的伤害力也没那么大了。这里我也要指出,隐私权不是做不道德事情的幌子。比如说,之前的“摸奶哥”,首先他是因为超速被拍下来,而且汽车行驶中摸奶,这是危险驾驶,第三是有家室出轨。在我看来,网友“人肉”他甚至打电话骚扰他是不对的,但是曝光他并没有冤枉他,当个笑话看挺好。

最主要的问题是能让道德先生们无所遁形。当道德不再是丈量某个人的标尺,而转化为整个社会的内省的时候,还有什么机会让这些道德先生们施展道德文章对“敌人”(这个敌人可能是政治上的,可能是经济利益上的)口诛笔伐的呢?

最后,我想以比较英国人的一些行为作为结尾。记得看过一本“Watching the English: The Hidden Rules of English Behaviour”(我的翻译:看英国人的潜规则,哈哈),书中说到,英国人遇到不文明,不道德的事情,通常不会站出来谴责,只会和周围同样看不过去的人做一些表情以显示对这样行为的不认同。

还有就是英国人比较注重个人的隐私,但是他们又是对别人隐私很有兴趣的,所以所谓的八卦新闻,狗仔都是从英国起源的。英国人就更多的讨论名人的隐私,而保护自己的隐私,呵呵,很有意思。所以在英国人看来,成为名人已经是名利双收,那隐私就是一部分代价,没有道德评判(因为评了也没人care),只是满足大家窥探别人隐私的发泄口,我觉得挺不错的思想。

作者原文链接 :http://blog.e2bo.com/article.php?type=blog&itemid=58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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