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钦文友的诗集《生活吹起风歌》出版了。作品结集出版,是写作人的心愿,读者的支持,是写作人创作的动力。——舒颖


【星光黯淡独自闪烁】

那一天整理书本,发现书堆里,夹着一小帖发黄的剪报,翻开一看,眼前蓦然一亮,像熠闪着点点的星光。哪是在一九六六年到一九七零年,心头擦起点点火苗,所写下的习作,发表了有二十多篇。

回忆年少时,因家穷无法在学校读书,在这些日子里,我依然喜爱读书,涂涂写写,那是唯一充实生活,丰富精神的途径,生命里才会亮起丁点的星火,行走在坎坷的人生路上。

自从走进园丘割树胶,每天晚上在煤油小灯下,耳畔伴着唧唧虫声,伏在床板,坐在木箱,读读写写。在一九六七年的晚上,灵感蓦然一闪,骚动心弦,写下一则短 文《园丘之晨》,约有两三百字,左看右读,觉得它像是一篇文章,于是想投給报章的园地;拿出稿纸摊开,握着笔杆,在小方格里,全神贯注地抄写,抄写完后一 看,字体东歪西斜,好难看,就把它搓捏一团丢弃,重新再抄,直到满意后,才到园丘唯一的一间店子买信封,准备投寄给星洲日报的《青年园地》版。哪个时候我 不会用笔名,只有写上自己的原名;要把稿投寄出去,得到三里外的市镇,那边才有邮政局,可买到邮票投邮。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骑上老旧的脚车,到市镇邮政局买了邮票贴上投邮。当时,投寄给报章是出于一种乐趣,不曾想过文章发表与否。心里常会自嘲,一个没有小学文凭的胶工,凭什么学人写作呢!

在园丘里有一间华人开的店子,订有一份星洲日报,这份报纸得来不易。园丘里一个书记,每天要到市镇邮政局寄信或取信,才把报纸带回来,哪个时候已经是下午 一点多了。哪个时代,住在园丘的胶工,识字的没有几人,所以,读报纸的也没有几个。每一次我到店子去,老板就会告诉我报纸放在那里。那时,我最喜爱的是 《青年园地》版,一个星期刊出三次,就是一三五;内容有小说、散文、诗歌。记得我最爱读是冰谷的文章,写的不是乡间情,就是园丘事,很贴近我的生活,读来 格外亲切。

有一天,当我翻开《青年园地》版,在版位屁股的旮旯,竟然见到我的《园丘之晨》。当时,身上血液即刻窜动起来,心头嘣嘣急跳,透过血脉输送到全身,鼻酸眼 热,眼眶润湿了。时至今日,我都不会忘记,那是一九六七年二月二十日的下午,在亨能园丘的店子里。后来收到稿费是两零吉,那个时代,已足够我买稿纸和邮 票。从此以后,就更加用心读书写作,偶尔也把写好的习作投给《青年园地》。

在四十年多年的人生当中,我依然写写停停,停停写写,发表过的文章有小说、散文、诗歌,剪起来就是东塞西夹,更没有想过要出书,有的已装入纸盒,尘封不动。

在2008年的一天晚上,不知是灵感,还是思潮涌现,提笔写了一篇小文章《想出一本书》,被编者错爱发表在《星云版》,不久接到继程法师的来信,说有一出 版社可协助出版,于是我在杂物、书堆、纸盒中,东搜西寻,找出一帖帖发黄字迹模糊的文章,然后小心异异翻选,不然剪报就会裂成两片。把选出来的文章,用心 贴在A4纸上,拿去复印,复印小姐看了看说:“ 这些东西还有用吗?”我微笑直言:“ 是我的作品。”她微笑望了望我说:“ 会值钱吗?”

这时,我心想,许多东西,都是很个人的,若你喜爱的,曾经付出心血的,你会觉得有无限的价值。所以,看着这些文章,听小姐的问话,我有口难言,无语作答。

2008年四月间,我的一本散文集《 生命的光亮》出版来了,那些旧黄的文章,已印成书,闪发出点点的光亮;在人世间,有否阅读的价值,能否闪烁出一点文学的星光,哪就留给有缘人来评定了。

翻着读着,这些陈旧的习作,每一篇只有三四百字,写得都是乡间和胶林事;都是在园丘里的床板上,煤油小灯下写的习作。哪一篇《园丘之晨》,又出现在眼前, 陈旧发黄,但是,它却牵动了我的心思,让我掉落回忆之网,像回到了园丘,看见连绵的胶山,迎着朝阳东升;一个个印度胶工,肩挑扁担,行走在小径上。西哩哗 啦的胶树,欢喜地唱着一首清凉的晨曲。那时没有摄影机,不然可拍下一幕幕的往事,留在人间。现在只有留在我的记忆里,也许可以写在文字里吧!

这些习作里,蕴藏着四十多年的情感,心思。翻着它,翻开了我的青春岁月;摸着它,摸到园丘黄土陡坡;看着它,像黑暗中的星火,闪烁着点点文学星光……
—————————————————————————–
作者简介和作品介绍 :
https://thewalllibrary.wordpress.com/2012/03/07/%E4%BD%9C%E8%80%85%E7%AE%80%E4%BB%8B%EF%BC%9A-%E7%AB%A0%E9%92%A6/

Advertise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