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如何處理抄襲】

有人問我,副刊如何處理作者抄襲事件?這問題,我分兩部份回答。個人立場,我選擇原諒──我推測這投稿者必然有很強烈的發表慾,甚至很喜歡寫作,但苦於沒有靈感,所以一時糊塗便抄了。我讀文章只在乎內容對我有啟發不?至於是誰所寫較很少在意。有時偶讀到小作者抄襲名家的稿,我就當作是“重溫”名家的稿。

站在副刊主編的立場,我卻不能把這“懶得理會”的態度套用在處理作者來稿,因為不是每位讀者都苟同這種不在乎的處理。而且我更不能公開把這當作是副刊處理抄襲的態度,否則文抄公會更肆無忌憚。所以有時我挺無奈,崗位責任和個人意願大相逕庭;但既然領報館薪水管理副刊,就得站在報館立場處理。

文抄作者初次被揭發,編輯會把揭發信轉告投稿者,讓他知道“讀者的眼睛是雪亮的”,這是勸告。

第二次犯 ,編輯就會寫信提醒對方,“這是第二次,編輯已經留意。取消稿費事小,個人誠信和名節事大,你如不愛惜,別人就幫不到你了。”這是警告。

第三次屢勸不改 ,我們就直接通知,“半年內恕不接受你的投稿。半年後如故態復萌,恕大作永不錄用。”

對待初哥和老手犯抄襲的手法是不一樣的。對前者可以顧念初犯,從輕發落;後者是明知故犯,很難不斷包容。

讀者對抄襲事件的反應也大不相同,碰到過一些讀者如果發現文抄公,就非要館採取公開懲罰當事人不可。但平心而論,報館不是執法機構,沒有權對任何人採取法律制裁。況且,你想報館怎麼對付一個文抄公呢?公開他的原名讓他身敗名裂?讓他的寫作生涯因一次的錯誤就從此斷送?

很感激不久前揭發一篇抄襲文章的讀者,她再三叮嚀編輯只須轉告抄襲者就好,別傷害他。我十分贊同,畢竟這不是大到如攫奪財物、殺人放火的罪行;相較之下,盜版商豈不更需要被追究?

也有比較嫉惡如仇的讀者,揭發抄襲後繼續窮追猛打,非要報館給一個滿意的交待誓不罷休──我後來沒有再理會這告發者,因為覺得他反應過於激烈。後來知道他到處宣傳副刊包庇抄襲者,他再也不看星洲日報了。我尊重他的選擇,只是惋惜他為了一朵別人遺留下的人造花,連滿山青蔥,滿路鮮花都遷怒上。我們常因為無法容忍別人的不完美,而自己生氣。

有人問我是不是包庇抄襲者,我只能說“我們無權扼殺一個人的前途和名譽,為了不讓當事一輩子抬不起頭做人,有些罵名,副刊只好承受下來”。

 

Advertise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