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學的研究上有個現象叫做「破窗效應」,就是說, 一個房子如果窗戶破了,沒有人去修補,隔不久,其它的窗戶也會莫名其妙的被人打破; 一面牆,如果出現一些塗鴉沒有清洗掉,很快的,牆上就佈滿了亂七八糟,不堪入目的東西。 一個很乾淨的地方,人會不好意思丟垃圾,但是一旦地上有垃圾出現之後,人就會毫不猶疑的拋,絲毫不覺羞愧。這真是很奇怪的現象。

心理學家研究的就是這個「引爆點」,地上究竟要有多髒,人們才會覺得反正這麼髒,再髒一點無所謂, 情況究竟要壞到什麼程度,人們才會自暴自棄,讓它爛到底。台北市在未推行垃圾不落地時,街口轉角若有一包垃圾在地上,不出二個小時,那個地方就堆成垃圾山了。 我每次看到這種情形都想起古人說的:「毋以惡小而為之」,一點小壞事,覺得沒有什麼關係,但是開始做了以後,它就改變你的心態,使你以後敢去作姦犯科。 任何壞事,如果在開始時沒有阻攔掉,形成風氣,改也改不掉,就好像河堤,一個小缺口沒有及時修補,可以崩壩,造成千百萬倍的損失。

犯罪其實就是失序的結果,紐約市在80年代的時候,真是無處不搶,無日不殺,大白天走在馬路上也會害怕。 地鐵更不用說了,車廂髒亂,到處塗滿了穢句,坐在地鐵裡,人人自危。我雖然沒有被搶過,但是有位教授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敲了一記悶棍,眼睛失明, 從此結束他的研究生涯,使我多少年來談虎變色,不敢隻身去紐約開會。

最近紐約的市容和市譽提升了不少,令我頗為吃驚,一個已經向下沈淪的城市,竟能死而復生,向上提昇。 因此,當我出去開會,碰到一位犯罪學家時,立刻向他討教,原來紐約市用的就是過去書本上講的破窗效應的理論,先改善犯罪的環境,使人們不易犯罪,再慢慢緝兇捕盜,回歸秩序。當時這個做法雖然被人罵為緩不濟急,「船都要沈了還在洗甲板」,但是紐約市還是從維護地鐵車廂乾淨著手, 並將不買車票白搭車的人用手銬銬住排成一列站在月台上,公開向民眾宣示政府整頓的決心,結果發現非常有效。

警察發現人們果然比較不會在乾淨的場合犯罪,又發現抓逃票很有收穫,因為每七名逃票的人中就有一名是通緝犯,二十名中就有一名攜帶武器, 因此警察願意很認真地去抓逃票,這使得歹徒不敢逃票,出門不敢帶武器,以免得不償失、因小失大。 這樣紐約市就從最小、最容易的地方著手,打破了犯罪環結(chain),使這個惡性循環無法繼續下去。 最近,我看到台北市開始在街頭巷尾種花,我覺得很高興。

荷蘭就是這樣開始的,但願不久台北的市容也能像歐洲一樣「春城無處不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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