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族的民族英雄總是帶有濃重的悲劇色彩。岳飛冤,還有人比岳飛更冤的。那就是袁崇煥。

袁崇煥是明末抗清名將,曾屢次大敗清軍──據說大清鼻祖努爾哈赤就是被他的紅夷大炮打死的。到了明崇禎二年,努爾哈赤的兒子皇太極帶領清軍圍住了北京城,袁崇煥星夜馳援,在北京城外大挫清軍。

然而皇太極並沒有善罷甘休,那時剛好有兩個皇宮太監被清軍擒獲。他怒中生智,想出了一條反間計──他命令將他們關起來,夜裡叫兩個大將在兩個太監臥室的隔壁,故做耳語,祕密談話。他們在談話中明示袁崇煥已經與皇太極有密約,準備攻取北京,締結城下之盟。兩太監假裝臥睡,傾耳竊聽……接著,皇太極故意放走了他們。

兩太監回到紫禁城,將竊聽到的密談內容,報告了崇禎皇帝。崇禎帝大怒。為震懾賣國投降份子,他決定將袁崇煥處以寸磔。

寸磔為一種最慘烈的酷刑,和凌遲同,就是咱中國老百姓們罵人時用的「殺千刀」、「千刀萬剮」,具體的做法是:拿一根大木柱綁住犯人,行刑者用刀子,先是眼皮,然後手足,然後胸腹……一片一片地割受刑人的肉,割完砍頭。

崇禎三年,袁崇煥被押到現在北京西四丁字街一帶,執行寸磔,圍觀的京師百姓,聽說他是漢奸,都搶他被割下的肉吃,史載──他們「將銀錢買肉一塊,如手指大,啖之,食時必罵一聲,須臾,崇煥肉悉賣盡。」

想像當時的情景是多麼的悲涼:

行刑人將袁崇煥身上的肉,一寸一寸地片去,袁崇煥直被割了三千六百刀,鮮血淋漓,但他還沒斷氣,心仍在跳動,甚至於還有視覺和聽覺。親眼看到自己的肉被人們割掉吃去,親耳聽到自己的名字被人們唾棄辱沒,袁崇煥該做何感想?真是千古奇冤,欲哭無淚……

袁崇煥是被誤吃的。崇禎皇帝磔死了袁崇煥,等於自毀長城,袁崇煥被吃後不久,李自成帶領一幫農民殺進了北京城,崇禎跑到故宮後面的景山上吊去了。

再往後,就是清兵入關,全體中國百姓(包括吃過袁崇煥肉的人們)全降了大清,由於刑不上眾的緣故吧,他們自然不算是漢奸……

再再再往後,就是刺殺滿清攝政王的民族英雄汪精衛,投了日本人;雖然分不清是真投降還是假投降,人們還是判了他漢奸:好在死得早,否則也難免遭到被吃的命運。

而我們的民族英雄何時能擺脫常被誤吃的命運?

還是大清的雍正皇說得好:是夷狄之有君,即為聖賢之流,諸夏之亡君,即為禽獸之類。天下以大,唯德者居之。其實無所謂漢奸不漢奸的,只要不行暴政,不害人權,誰當政不一樣?然而,袁崇煥畢竟不是自由思想者,僵硬的書讀得太多了,反遭了害。雖然受了人間至苦,終於也未能成為耶酥。他的鮮血白流了……

後記:
獨具中華民族特色的凌遲之刑從宋代正式開始,一直延續到清末。八國聯軍進京後,國際浪潮猛拍,文明之風猛颳,慈禧太后終於啟動了新政。一九零五年,清廷進行法律改革,下令將凌遲和梟首、戮屍等法「永遠刪除,俱改斬決」。從此,凌遲這種非人的酷刑從法典中消失,被斬首代替了。也許是積了陰德的緣故,清朝末代皇帝溥儀終於沒有至於像明朝末代皇帝崇禎那樣也跑去景山上吊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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